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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馆 诡异故事 都市传说
FILE-QWGT-304 · 已解密

铁轨养护工说枕木底下埋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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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最早是中山路老线的铁轨养护工传出来的。一个姓周的师傅,干了二十多年夜班巡轨,退休前在本地论坛留了个帖子,没头没尾就一句话:“枕木底下埋着声,末班车别坐最后一排。”帖子当晚就被删了,但截图在石家庄人朋友圈里转了好几轮。出租车司机私下都提过,说夜里跑中山路那段,偶尔能听见铁轨底下有动静,像有人闷着嗓子在数数,数到某个数就停了,过一会儿又从一数起。老住户讳莫如深,问急了就摆摆手:“那趟车早该改线了,硬撑着跑了几十年,不出事才怪。”

我认识一个人,姓陈,在槐中路那边住,每天坐中山路末班回家。他跟我说,头一回觉得不对是去年深秋,车上人少,他坐倒数第二排,前面零零散散七八个人。快到北国商城那站,他打了个盹,醒过来时车正好过建设大街,他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,看见最后一排坐满了人,整整齐齐一排,都是背对着他。他数了数,六个,但上车时明明只有两个老头坐那排。他揉了揉眼,再睁开,那排空着,两个老头还在,只是头都低着,像是睡了。车到站,两个老头下车,陈师傅特意数了一遍全车的人,连自己一共七个,跟上车时一样,没多没少。可他心里发毛,因为那排空座上有一片湿痕,深色的,他凑近闻了闻,一股铁锈味,是血。

第二次是冬至前后。那天下雪,末班车晚点了十几分钟。陈师傅上车时看见一个穿灰大衣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,脸朝着窗外,看不清长相。车开到平安大街,陈师傅的手机响了,他低头看了一眼微信,再抬头,灰大衣男人不见了,后视镜里那排空座上坐着一排人,这回是正对着他的,脸惨白,眼窝里黑漆漆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把眼珠子挖了去,血顺着眼眶往下淌,滴在座椅上,啪嗒啪嗒的,声音不大,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。陈师傅想喊司机,嗓子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。那排人里最边上那个,慢慢抬起手,朝他招了招。他看见那人的手缺了半截食指,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,一滴一滴落在车厢地板上,慢慢汇成一小滩,往他脚边流。他猛地站起来,车门正好开了,他连滚带爬冲下车,回头看时,那排空座上只有一滩没干的浅红,灰大衣男人不在,车里也少了几个人——他记得上车时前面有个穿校服的学生,还有个提菜篮的老太太,都不见了。

后来陈师傅专门去查了那晚的监控。调度室的人调出来给他看,画面里那趟车从始发站出发,一共上了十二个人,但车到终点站时,车门打开,只下来六个。陈师傅数了一遍又一遍,确实是六个,剩下的六个在画面里就那么消失了,没有停靠,没有开门,车厢里就空了。监控里最诡异的是,当车经过建设大街那段时,画面闪了一下,再恢复时,最后一排坐满了人,可监控拍不清他们的脸,只能看见六个模糊的人影,齐刷刷坐着,像是等谁上车。陈师傅说,他当时后脊梁就凉了,因为他数过,上车十二个,下车六个,消失的六个,正好对应最后一排那六个位置。

真正让他彻底不敢再坐那趟车的,是今年开春的事。那天他加班到半夜,又赶上末班。他学乖了,上车就坐在司机旁边第二排,离最后一排远远的。车开到一半,他听见身后有动静,像有人用指甲刮车窗玻璃,吱啦吱啦的。他没敢回头,但后视镜里看见了——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,穿着他今天穿的那件深蓝羽绒服,脸也跟他一样,但满脸是血,额头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鼻梁往下流,滴在衣领上,把那片染得透红。那个“他”正慢慢转过头,朝着后视镜里的他咧嘴笑,嘴里少了两颗牙,牙床上还在冒血。陈师傅说他当时吓得把后视镜掰歪了,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了——那个“他”抬起手,指了指车窗外面。他顺着看出去,车正经过一段老铁轨养护段,枕木旁边蹲着几个人,穿着养护工的荧光背心,但背心上全是暗红色的斑。那几个人抬起头,脸都朝着他,其中一个少了一截食指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,落在枕木上,渗进木头缝里。

陈师傅说他当时听见枕木底下有声音,闷闷的,像有人在底下数数,数到六就停了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那趟车每跑一趟,就要少几个人,少的人不是下车了,是填进枕木底下了。那排空座是替它们留的,后视镜里慢了半拍的那个,就是下一个要填进去的。他那天到站时几乎是滚下车的,回头看了一眼,车里空荡荡的,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,有一排湿漉漉的印子,像是刚有人坐过,血还没干透。

他后来再没坐过那趟末班,宁可走四十分钟回家。但他跟我说,最近又有人在本地论坛发帖,说中山路老线末班车的后视镜里,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,跟自己的证件照长得一模一样,满脸血,正冲他笑。帖子发完不到半小时就被删了,但底下有人跟帖,说自己上周坐那趟车,下车时数了数,车上少了三个人,那三个人他记得上车时还在,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得,就是不见了。

铁轨养护段那边,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工人夜间巡轨,说经过那段时听见枕木底下有人数数,数到六就停了。他拿手电筒照了照,没看见人,但看见枕木缝里渗出来的水泛着红,黏糊糊的,像是血混着泥。他拿铁锹挖了两下,挖出一截断掉的食指,指甲盖还在,肉已经发白了。他吓得扔了铁锹就跑,第二天再去看,那截手指不见了,枕木缝里的红水也没了,但那段铁轨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指甲刮的。

那趟末班还在跑,每天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从中山路始发站出发,车里总是很空,但最后一排那六个位置,从来没人坐。偶尔有不知情的外地人坐上去,同车的老人会默默挪到前面去,谁也不说话。但你要是细心,会发现那排座位的布面上总有洗不掉的浅褐色印子,一圈一圈的,像是渗进去的血,怎么刷都刷不干净。

最近又有人发帖说,前天晚上坐那趟车,快到终点站时,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,跟他一模一样,正慢慢抬手朝他招。他没敢动,车到站时他冲下去,回头看,那排空座上有一滩新鲜的血,还在往下滴。他说他现在每天回家都绕路走,但每次路过中山路老线那段铁轨,总觉得枕木底下有人正数着数,数到六,就停了。



编者按:本卷宗已封存 1 年。档案编号 FILE-QWGT-304 仅供夜间调阅——下一个翻开它的人,可能就是你。

夜 读 者 留 声

深夜静悄悄。还没有夜读者留声——做第一个说话的人。